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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西坡的老石头上，烟袋锅子明灭的火星映着山坳里沉下去的太阳。二十多年前老伴就是在这个时候走的，那时候我怀里抱着刚满八个月的安迪，手里还攥着半把没晒干的芍药籽。这山坳里的风裹着麦秆的焦香，我抽着旱烟，把这些年的光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
## 坡上的烟袋与旧时光

烟袋杆是轮儿小时候用槐木给我削的，如今包浆磨得发亮。老伴走后，我带着安迪守着这几亩芍药地，轮儿十八岁那年说要去南方闯世界，走的时候没回头，只留下一句“这地方没奔头”。后来安迪长到能帮着搭把手，我把攒下的钱都供他上学，直到他去县城念高中，家里就只剩我和萍萍。

## 芍药枯了又发的日子

芍药是家里的进项，每年清明前后翻土，入夏摘花晒干，能换些零碎钱。轮儿走后一年半载就打个电话，问的都是家里光景，从没提过萍萍。萍萍没走，她说安迪还小，我也劝过她，可她只是低头搓着麦秆，指尖沾着的麦芒沾了满手的灰。那些夜里我总听见院门外有脚步声，可推开门又什么都没有。

## 日落后的撞见

太阳彻底沉下去的时候，山坳里起了雾。我刚把烟袋按灭，就看见坡下的玉米地里有两个人影晃着。借着最后一点天光，我看清了萍萍的碎花衬衫，还有那个隔壁村的大川。麦秆被踩得咔嚓响，我攥着烟袋的手直抖，旱烟丝撒了满腿。原来那些夜里的脚步声，从来都不是我听错了。

## 风卷着麦秆往坡下飘

雾越来越浓，把两个人影裹得模糊起来。我想起轮儿临走前的样子，想起老伴下葬时的白幡，想起安迪攥着我的衣角喊爷爷的模样。风卷着地上的麦秆往坡下飘，打在我的裤腿上，像谁在轻轻拽着我。我没起身，也没喊出声，只是把那根磨得发亮的烟袋杆攥得更紧了，直到雾彻底盖住了那片玉米地。